雙11期間，四川丹棱縣的一天從凌晨5點開始：數百支摩的采摘隊踏著晨霧出發，目的地是山上的橘子園，縣城的電商產業園燈火通明。對于當地水果電商從業者而言，雙11是最忙碌的季節，堪比第25個農忙節氣。

這是四川丹棱、以及相鄰的蒲江一帶特有的區域經濟現象。

摩的采摘隊的隊員，多數是近年返鄉就業的農民工。丹棱是中國的橙桔之鄉，當地水果農業依托互聯網電商蓬勃發展。而摘果工人，也正在成為當地的新興職業，平均月薪過萬。在此之前，年輕人常見的出路是走南闖北，修建高壓塔。

(圖，黃山采果隊上山)

今年雙11的C位屬于小城。從東莞石排鎮、綿陽三臺縣，到丹棱縣，地方小縣城在網絡中突破地理局限，跨越了原本行政上的城市等級，借助互聯網直接面向全國消費者，實現「躍遷競爭」。特色產業轉型升級，農產品走出大山。對于年輕人而言，鄉村不再是回不去的故鄉，也可以成為創業就業的樂土。

山區采摘隊的雙11：天黑用礦燈照明

宿正中是丹棱縣黃山村的采摘隊長，他帶領的隊伍人數超過50人，從2013年成立至今已存在8年，今年也是他們的第8個雙十一。

作為一位農民，宿正中對雙十一最深的印象，是每年都會出現的搶摘。由于淘寶、天貓平臺銷售爆發性強，隨時會出現水果需求井噴狀態，搶摘任務就會落到他們頭上，有時他們會在同一個果園待上數天，天黑采摘則用礦燈照明。

宿正中介紹，在雙十一期間，他們也大都采用規模化勞動提高效率，如每人單日采果量為一千斤，正常計算，15人即為一萬五千斤，但實際上，15人的產量能達到三萬斤。

在丹棱、蒲江一帶，水果農業依托互聯網電商蓬勃發展，也帶動了數百支專職采果隊。采摘隊的工資都是當天結算，每天兩三百。雙十一期間，一對夫妻可月入過兩萬，全年摘果季節可收入八萬。如果加上自家果樹副業，當地農民年入15-20萬。

(圖，采果隊員一般都是男女搭配)

“如果沒有淘寶、天貓，這里不需要那么多果樹，更不需要那么多采果隊。”宿正中根據他8年的采果經驗總結說。

在2021年的前5個月，蒲江以獼猴桃、柑橘為主的農產品，實現9.62億零售額。2020年天貓雙十一，蒲江縣的水果在線上賣出近4億。今年天貓雙11期間，丹棱、蒲江的橙子依然穩穩占據天貓桔橙類的暢銷品。

據當地電商產業園相關人員介紹，在2013年左右，園區就有數千家淘寶店出現。隨后，蒲江成為淘寶水果電商第一縣，進入阿里研究院公布的縣域電商前五十。

“蜘蛛人”回鄉就業，鄉村重新熱鬧起來

水果電商產業的發展，吸引了大量外出務工者回家。

在此之前，蒲江、丹棱一帶的外出務工者，長期從事一項危險的工作——為高壓輸電線修建鐵塔。因為時常在高塔與電線上攀爬，他們也被稱為“蜘蛛人”。

黃山采果隊長宿正中就曾是一名“蜘蛛人”，他爬上過百米高的電塔，見證過工友墜落在身邊。2013年，宿正中選擇不再當蜘蛛人，爬下電塔回到家鄉，稱為一名互聯網電商農業背后的采摘工。據其介紹，他的采摘隊里，很多青壯勞動力都曾是“蜘蛛人”，最近幾年都陸續返鄉。

曾經冷清的丹棱農村也開始熱鬧起來。宿正中兒子結婚時，在鄉下辦了48桌酒席，許多采摘隊員翻山越嶺來祝賀。

(圖，采果隊中午在果園用席)

談起將近十年的采果隊，宿正中說：“就像一家人。”他雖是隊長，工錢卻跟大家一樣，采果隊里也主張男女平等，老少同酬。

年輕人越來越多，是最近兩年明顯的變化。例如90后女隊員王怡，是川黔山區的苗族姑娘。兩個孩子出生后，她回農村帶孩子讀書，今年參加采果隊。白天她為天貓雙十一采果，晚上回家逛淘寶加購物車，孩子的衣服、鞋、背包，也買些化妝品給自己。還未示人的計劃是，她也想上網當主播帶貨。

“我們80%的隊員家里都在城里有房。”但他們平時仍住在農村，“我就喜歡當這個農民。”宿正中笑著說。